第二百一十二章 往事不堪回首

听他这样一说原慕岩心中一怔,“你怀疑她是扶桑人?仅凭这一点,你就如此怀疑她吗?”

唐孤山点了点头,“我也只是对她有一点怀疑而已,但是千涯山的那位我对他的怀疑更深一些,我们镖局曾经也接过千涯山的镖,基本上都是送往九州各地的密函,这些东西都是送到各地的客栈,具体是什么人接到的,我们就无从得知了,有一次是我亲自送的密函到一个客栈,后来无意之中我遇到了那个拿到密函的人,发现那人竟然是一个扶桑人。于是我就对他们有了怀疑。”

“你是怎么知道拿信的人是扶桑人呢?”

“这个也不难。他穿着扶桑人的衣服啊,而且我还秘密地观察了他,发现那个人后来去了一片密林,我怕他们人多就没有继续跟着,我想应该是和他的同伴们去交流信息了吧。”唐孤山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有点儿证据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放在了原慕岩面前。

那是一个精巧的双龙玉佩。

原慕岩将那个玉佩放在手上看了看十分不解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千涯老人身上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是却是他常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的。”

“那怎么会在你身上呀?”

“是我一个朋友盗窃的。他本人并不知道。”

原慕岩更是不解,“偷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说有用也有用,说没有用也没用。”唐孤山故作深沉地说。

“此话怎么说?”

“说没有用呢是因为这个东西不是很值钱,说有用呢我觉得他是一个记号,很有可能是只有他们的人才有类似的东西。千涯老人曾经是不是有过一个徒弟叫做陆长风?后来那个弟子在下山的时候被扶桑人抓了,最后便不知去向。要知道扶桑人曾经在我们九州大陆上做了很多恶事,一旦抓住了人,那人必定没有活路了,所以陆长峰肯定已经被暗害了。当然这也只是之前的猜测,后来我们的人曾经在睦洲一带发现过扶桑人的踪迹,当时从一个扶桑人的身上,盗取了这样一块玉佩,我还特意把他们拿出来做了一个比较,发现他们是一模一样的,就连上面的纹路也都是一样的,而当年陆长风据说就是在那个地方被抓走的。”唐孤山说着,果然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儿一模一样的双龙玉佩。

原慕岩将两块玉佩拿在手上,仔细地做了一下对比,发现果然如他所说不但花纹一样,就连上面最细致的纹路也都是一样的。“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按照我想的话,当年陆长风的死肯定是一件阴谋,这个阴谋和那位神秘的千涯老人息息相关。”唐孤山叹道,“我们顺风镖局从来都不参乎江湖上的事情,就算我们拥有再多的证据也不会去揭穿哪个帮派,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是关系到九州大陆和其他周边小国是否能够共存亡的大事,而且现在江湖告急,其实除了你我发现的四大名门之间与扶桑人勾结的情况,还有其他咱们不知道的小帮派,为了利益暗中勾结扶桑人倒卖神仙草的事,这些事情都会将整个江湖在不知不觉中土崩瓦解。今年的这场武林大会一定暗流涌动,那些没有来到的人说不定会在中途的时候突然降临,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大家能够联手的话,还能够保护住一方安宁,若是大家一盘散沙,那我们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是啊。”原慕岩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任何时候的任何战争,最忌讳的就是不能够军民同心。在他内心深处是不希望发生任何的争斗、战争的,毕竟有战争就有流血牺牲,在这样一个冷兵器的时代,那些无谓的牺牲更是令人遗憾。

两个人在房间里看看而谈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正有一张惨白的脸贴在了他们的窗户上。只不过那张脸从屋内是看不到的。

窗外一片寂静,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风静静地吹动着,树枝摇曳。危险悄然的在四周蔓延着,只是身处于危险之中的人是不知道的,甚至没有一丝的防备。

原慕岩和唐孤山两个人从白天谈到晚上,直到夜深人静了,原慕岩才回到自己的房中去。

乐扶雪已经睡了,原慕岩悄悄地爬上床,刚刚躺下来就听见身边的人悄声问道,“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原慕岩便将唐孤山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告诉了乐扶雪,乐扶雪听罢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道,“连他一个外人都开始怀疑阴寒月了,可见她暴露的有点多了。”

原慕岩顿时睡意全无,“你这意思好像是很久之前就开始怀疑她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你知道我的感觉一向都是很准的,而且我预知的事情也大多数都会发生,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起怀疑她,就是因为怕说了之后对你不利,现在既然江湖上的人都已经开始怀疑她了,那我也就没有再多的顾虑了。”乐扶雪轻叹了一声,伸出手臂揽抱住了他,“老实说我从四年前就开始怀疑她了,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去神魔岛执行任务吗?当初我们才刚刚认识没多久,那时候我对你只有一丝的好感,但我知道你这个人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我就把身上的那本儿《以毒释物》放心的交给了你。我知道衫儿就算是看了那本书也学不会里面的东西,而且她也没有兴趣去学,所以一定会将这本书交给你的。我当时心里边儿已经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数我只是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当时的想法就是把那本书交给你之后,我就放心了。”

《以毒释物》可以说是囊括了整个江湖之中最为详细的制毒方法和解毒办法,是一本很实用的学习制毒解毒的最好的秘籍。

“那本书我一直留着呢,我只是没想到他的主人竟然不是你,你当时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捡到了那本书呢?”

“我师傅说从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就藏了那本儿书,所以她从来不会学那上面的东西,因为他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是我自己的,很有可能是我的父母当时放在我身上的,所以她这一点做得很好,从来没有找我拿过那本书也没有在私底下说要看上一两眼,我为什么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她呢,就是当时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总有一天我会离开桃花谷,离开阴寒月甚至是离开整个江湖。我在江湖上也闯荡过一段时间,经历了世间的黑暗也好,光明也好,冷漠温暖都好,再回到桃花谷的时候,依然是那个只收钱做杀人买卖的穷丫头片子,不厌其烦地为她老人家卖命。当然了我跟你说这些也并不是单纯的只是向你诉苦,我是觉得那个时候活得并不开心,每天就像个傀儡一样被人支配着。”乐扶雪说起从前来,心里顿时觉得很委屈,但又不能改变什么,毕竟她是阴寒月一手带大的,她对自己也还是有养育之恩的。

原慕岩也将她抱紧,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保护着不会出什么事的,而且再也不要回去了,她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也早已经报答了,现在不要有什么愧疚的心理。”

“从她当初对我们的安排来看,我就知道她应该是觉得我们并不能完成任务。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却交给我们两个女人去做,但是当时我们并没有过多的怀疑。直到遇到了那次海难,直到后来红衣去了扶桑,我才清楚的知道原来那件海难是经过人设计的。”

“那一次的事故不是那个姓白的贪官,手下的人的报复吗?”原慕岩也想起了那次事故,他也曾经调查了很多次,最终没有能够查到什么,还是从乐扶雪口里得知她们出事的原因,是因为某些人的报复。

“也有那一方面的原因,但是你想那么大的事件,而且那个贪官,他能有多少忠实于他的人呢?其实大多数人也只是贪图钱财罢了,他们就算是再想给那个贪官报仇,也不可能将我们杀死的,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们有杀我们的能力,但是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因为天时地利不是你说有就有的。但是有的会巫术的人就能够控制天象,而阴寒月会的不仅仅是幻术还有扶桑巫术。”

“可是她为什么又跟小金走得那么近呢?我听小金的意思好像是很信任她。”

乐扶雪摇了摇头,“金面郎君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谁都没有办法跟他做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办法跟他深交,因为你觉得你是了解他的,但是他往往会用另外一面,让你感到你之前所有的了解都是假的,他这个人千变万化,是最不可相信的。而且他也没有相信阴寒月,你之所以认为他是相信阴寒月的,这也只是他给你的一种感觉而已。还有你的那位朋友,你说他的灵魂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是……”说到这里,乐扶雪忽然停下了。她猛地坐起身来,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谁?”她大喊了一声。

只听窗外一阵轻响,最后便没了声音。

原慕岩立刻跳下床去,“你身子弱,先待在房间里,我去出去看看。”说着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走廊里挂着几盏很小的灯笼,那灯笼的光飘飘忽忽地随着风在游走,洒下一片昏昏暗暗。

原慕岩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有些不太甘心,又顺着楼梯下了楼,到外面看了一眼,整个客栈非常的安静,安静的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游走在了谁的梦里。

原慕岩的心在这一晚上有些提了起来,他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涌上了一股悲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难受甚至是郁闷。

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原慕岩再次回到了房间里,这时候他发现乐扶雪已经睡着了。自己也就没再跟她说话,自顾自的睡了。

第二天清早,乐扶雪最先起来之后饭菜让店小二端机的房内,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原慕岩才起来了。

乐扶雪见他起床来脸上顿时笑了,“你知道我刚刚在外面看见谁了吗?”

“谁呀?”原慕岩揉了揉眼睛,依然觉得有些困。

“明阙。他这一次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着婉儿姑娘。”乐扶雪一边说着坐在了餐桌旁,“你赶紧去洗漱一下,然后吃早饭,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大哥了,他刚刚就在问我你有没有起床看样子很想跟你聊聊天。”

原慕岩顿时来了精神,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明阙了,确实有很多的话想要跟他说,也很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于是立刻下了床,洗漱一番之后喝了一碗粥,就跑了出去。

明阙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看见原慕岩奔下楼来,立刻喊住了他。两个很久没见的人,顿时拥抱在了一起。

“大哥,这么长时间你和婉儿都去了哪里?我听雪儿说你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婉儿呢?”

明阙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拉他坐在了桌旁,“我们俩去了很多地方,我跟他成亲了你知道吗?这一次我听他哥哥说武林大会有一些危险,我就把她送回赵夫人那里去了,婉儿也想跟着我来,但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我们的骨肉,所以也就待在她母亲那边安心的养胎吧。”

原慕岩很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高兴,“你看我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喜欢你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已经修成正果了,改天怎么样也得把欠兄弟的喜酒补上吧?”

“那是当然的,而且呀还要任命你做孩子的干爹呢,对了,我这次来适合大哥一起来的,昨天我看你们在一起聊了很长时间,我就没有出来打扰,我想他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你了,柳锦清死了,而且死得很惨,这件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人跟原慕岩提起过,他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呢,是什么人把他杀了?”

“其实说起来有些话长,但是也算是他的报应吧。”明阙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的告诉了原慕岩。

原慕岩听完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确实是他自作自受。其实昨天晚上我跟你大哥也并没有聊很多事情。”他一边说着左右看了一眼压力的声音将心中的那些疑惑一一说给明阙听。

明阙听了表示这些事情其实唐孤山之前也跟他们提起过,他们当时觉得唐孤山只是胡思乱想而已,现在听了原慕岩的话,明阙才恍然了一些。“我知道你已经吃饭了,不如咱们两个要一壶酒,再要两个菜,反正现在也没事情可做,大会也是在两天之后了。”

原慕岩奇道,“武林大会不是明天开始吗?怎么又往后推了。”

“据说这一次那几个迟到的评委还是会来的,所以这次的举办方就将大会往后延期了两天准备的,他们来了之后再开。”

“原来如此。”原慕岩点了点头,“那既然两天之后再开始,这两天我们可以好好的叙叙旧了。”他说着把小二叫了过来,然后让他上了一桌好菜好酒。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喝酒谈天了,所以这一顿酒他们吃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人在楼上尖叫起来,他们才急忙放下酒杯,纷纷朝楼上看了过去。

不多时有人便慌里慌张地顺着楼梯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叫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杀人啦——”

二人一听说杀人了,立刻起身往楼上跑去,他们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这客栈里闹事。然而他们才走到楼梯处的时候,有个人便被什么人从楼梯上扔了下来,要不是原慕岩出手,那个人肯定早就滚下去,摔得遍体鳞伤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看看。”明阙将那个人交到原慕岩手上,自己大步爬上了二楼。

可是当他爬上二楼的时候,就看到有个黑色的身影推开走廊上的门窗,纵身一跃,跳到对面的屋脊之上了。明阙没有抓到人心情有些郁闷,刚要下去问问刚才究竟是什么人打了那个人,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整个楼道里似乎充斥着一种腥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判断出这好像是人的血液的气味儿。

明阙便挨个房间开始敲门。

这家客栈一共上下四层,除了一层是客厅餐厅之外,剩下的三层基本上都是客房,每一层有将近三十个房间,总共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两百间,这么多的房间,也只有在武林大会召开期间才会人满为患。